周一早晨的数学课，粉笔灰在阳光里漂浮。
江渝趴在最后一排睡觉，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。她今天涂了淡色唇膏，嘴角结痂的伤口己经愈合，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。
抬头望向窗外，国际一班的人在上体育课 ，林樾也在。
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相撞，又同时移开。
江渝重新趴回桌上。
食堂的玻璃窗映出两人错开的身影。
林樾端着餐盘站在队伍里，目光落在前方第三排的江渝身上。她今天扎了高马尾，耳垂上戴着一枚小小的银色耳钉，在阳光下偶尔闪出冷光。
"林同学，您的饭卡。"
打饭阿姨的声音让林樾回神。他低头掏卡，再抬头时，江渝己经不在原地。
她的餐盘留在桌上——红烧肉一口没动，青椒全部挑出来堆在角落，和以前一样。
图书馆的角落。
江渝踮脚去够最上层的参考书，指尖刚碰到书脊，另一只手己经先一步抽出了那本书。
"给。"
林樾站在她身后，影子笼罩下来。他今天没穿校服，灰色卫衣的领口有些歪，露出锁骨上的一道浅疤——是江渝用指甲划出来的。
江渝接过书，指腹蹭到他冰凉的指尖："谢谢。"
两个字，客气又疏离。
林樾的喉结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他转身离开时，带起一阵极淡的雪松气息，混着图书馆的陈年墨香。
江渝翻开书，发现里面夹着一张便签：
“校篮球队缺个经理。"
字迹工整得像在写合同。
放学后的篮球场，哨声刺破黄昏。
江渝靠在铁丝网上看训练，手里捏着那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。林樾在场上跑动，黑色发带压住碎发，汗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。
一个球突然朝她飞来。
江渝条件反射地接住，掌心被砸得发麻。场上的男生们起哄："渝姐来一个！"
她眯起眼，随手把书扔在旁边长椅上，运了两下球，起跳——
球擦着篮筐飞出界外。
"啧。"江渝甩了甩手腕，"手生。"
林渝走到场边捡球，弯腰时后腰的衣摆掀起，露出绷带边缘——那是上周在仓库被钢筋划伤的，缝了七针。
江渝别过脸，假装对远处的一棵树产生了兴趣。
夜幕降临，公交站台只剩他们两人。
江渝低头玩手机，屏幕蓝光映着她精致的鼻尖。林樾站在一米外，手里转着篮球，指关节上的擦伤己经结痂。
"车来了。"他突然说。
江渝抬头，看见自己的那班公交缓缓进站。她拎起书包，靴子踩在积水坑里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林樾的裤脚。
"抱歉。"她毫无诚意地说。
林樾突然抓住她的手腕："篮球队..."
"没兴趣。"江渝抽回手，"找别人吧。"
车门关闭的瞬间，她透过玻璃看见林樾仍站在原地，篮球夹在臂弯里，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。
她没有回头，她知道的，他们本就应该没有交集，有了，也是迫不得己而己。该散的她不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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