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庆前一周的礼堂，灰尘在光束中飞舞。
江渝站在舞台边缘，看着林樾和国际部的学生会长争论流程表。他今天穿了正装，黑西装衬得肩线越发凌厉，领带却松松垮垮地挂着，像某种无声的反抗。
"校友访谈环节必须保留，"学生会长推了推眼镜，"林董事特意嘱咐的。"
林樾扯了扯领带："随便。"
他转身时，目光扫过江渝，短暂地停留了一秒。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——目标出现了。
江渝低头假装整理台词卡，余光瞥见礼堂后排的阴影里，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和校长交谈。林樾的二叔，林志远。
他比照片上更瘦，西装笔挺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像某种冷血动物，正漫不经心地扫视着舞台。
江渝的指尖掐进掌心。
午休时分的天台，风很大。
江渝把偷拍的视频递给林樾："你二叔在翻校友名单。"
屏幕里，林志远的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：陈明，2015届，市政工程质量监督站。
"当年验收大桥的人，"林樾关掉视频，"下周他会作为校友代表上台。"
江渝靠在栏杆上，咬了口面包："你二叔想堵他的嘴？"
"或者收买。"林樾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，"查到这个了吗？"
江渝翻开，是陈明的银行流水。最近三个月，他的账户突然多了一笔巨额存款。
"贿赂？"
"封口费。"林樾冷笑，"校庆当天，你负责拖住我二叔，我去找陈明。"
江渝挑眉："凭什么是我去应付危险的那个？"
"因为你更会演戏。"林樾突然伸手，摘掉她头发上的一片柳絮，"刚才在礼堂，你看我二叔的眼神，像要活撕了他。"
他的指尖擦过她耳廓，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。江渝拍开他的手："少动手动脚。"
林樾耸耸肩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递给她："录音笔，别搞丢了。"
钢笔冰凉沉重，江渝着笔帽上的暗纹："你早就计划好了？"
"各取所需。"他转身离开，"记得明天排练。"
周五的彩排，校长亲自坐镇。
江渝念完台词，听见后排传来掌声。林志远不知什么时候来了，正微笑着对她点头。
"这位同学表现很好，"他对校长说，"是普通部的？"
校长满脸堆笑："是，江渝成绩很优秀。"江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，是形象优秀还是成绩优秀啊。
林志远走近舞台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X光般扫过她："江？这个姓氏很少见。"
江渝捏紧台词卡，指甲陷进掌心："是的。"
"我认识一位姓江的记者，"林志远语气随意，"十年前的事了。"
舞台灯光太亮，江渝的额头渗出细汗。她能感觉到林樾在侧目盯着这边，目光如有实质。
"那真巧，"她扬起一个完美的微笑，"我父母都是普通上班族。"
林志远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，突然转向校长："校庆那天，我想和这位同学单独合影。"
放学后的器材室，江渝踹开门冲进去，反手锁上门。
林樾正在调试录音设备，被她一把揪住领带拽下来："你他妈没说他会认出我！"
"他认不出，"林樾任由她拽着，声音平静，"只是在试探。"
"他提到了我母亲！"
"因为他查过你的档案。"林樾握住她的手腕，力道不轻不重，“你反应越大，他越怀疑。"
江渝的呼吸急促，林樾的拇指按在她脉搏上，温度透过皮肤传来。她突然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太近，近到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。
"计划不变，"林樾松开手，"校庆那天，别和他独处。"
江渝后退一步，整理好情绪："录音笔我会开着。"
林樾点头，从器材堆里拿出一个胸针递给她："微型摄像头，别在领子上。"
金属胸针做成荆棘形状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江渝别在校服领口，突然问："为什么帮我？"
林樾正在收拾设备，头也不抬："我说过，各取所需。"
"只是这样？"
他停下动作，抬眼看向她。器材室的灯泡忽明忽暗，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模糊的光晕。
"江渝，"他声音很轻，"我们是一类人。"
窗外传来脚步声，两人同时沉默。首到脚步声远去，江渝才开口："明天见，搭档。"
她拉开门走出去，胸针的尖刺划过指尖，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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