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时点了点头应道“好”，跟着九叔往前厅走去。
文才见九叔过来，立马屁颠屁颠跑上前喊：“师傅！”九叔点头说“吃饭吧”，随即落座。
秋生看看苏时，又看向九叔问：“师傅，这位是……”
九叔指着苏时介绍：“这是苏时苏公子，我在长沙认识的。”
苏时冲文才秋生笑着打招呼：“你们好呀。”
两人连忙回礼：“苏公子好！”
秋生抢着说：“我叫秋生，旁边那个叫文才。”文才堆起笑脸点头，那表情比哭还难看。
九叔说了句“都坐下吧”
众人这才落座，齐齐等着九叔先动筷子。
九叔刚夹起一筷子菜，文才和秋生立刻像饿死鬼投胎似的，抢着往碗里夹菜，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问苏时：“苏公子，外面是不是好多新鲜玩意儿？
城里的月亮是不是比咱这儿圆啊？”
秋生扒拉着饭粒凑上前：“还有外国妞儿是不是真长那样？
歌舞厅里是不是天天有人跳舞？那些妓院……是不是比咱这儿的大？”
苏时放下筷子笑了笑：“城里的月亮跟咱这儿没两样。
洋妞啊，高鼻梁深眼窝，身材前凸后翘的。
歌舞厅里天天灯红酒绿，姑娘们在里面跳舞。”
他顿了顿，瞥了眼文才秋生发亮的眼睛，又接着说：“至于那些妓院，姑娘们穿着紧身旗袍，抹着红嘴唇，花枝招展地在门口招客，远远就能闻到脂粉味。”
文才秋生听得两眼放光，边扒拉着饭边使劲点头，满脸憧憬。
他俩压根没注意到，旁边的九叔脸黑得像锅底，正盯着他们摇头晃脑的傻样。
九叔悄摸摸走到墙角，抄起扫把藏在身后，突然一个箭步冲过去，照着两人后背就拍：“看我让你们知道月亮啥样！
还洋妞？！”
扫把带着风声落下，文才秋生抱头乱窜，嘴里喊着“师傅饶命”，连饭都顾不上吃，慌慌张张往屋里逃。
九叔抄着扫把紧追上去，院子里顿时上演了一出“师徒三人追逃大战”，文才秋生抱头鼠窜的叫声混着九叔的怒斥。
苏时看着这场面忍不住笑了笑，没多说话，低头继续慢条斯理地扒拉着碗里的饭。
文才秋生逃得气喘吁吁，眼看跑不动了，九叔却邪笑着走过来：“怎么不跑了？”
两人连忙扑通跪下，一人抱一条腿哭唧唧求饶：“师傅我们知道错了！”
九叔嫌弃地皱眉：“别把鼻涕蹭我裤子上！赶紧起来吃完饭，收拾利索了，今晚跪祠堂去！”
文才秋生耷拉着脸起身，跟着九叔回到饭桌前。九叔把扫帚往旁边一放，对着苏时拱手笑道：“苏公子让你见笑了。”
苏时摆摆手：“没事，他俩挺活泼可爱的。”
心里却暗自摇头：这俩小子看着机灵，闯祸的本事却一点不含糊，三天两头捅娄子，每次都得九叔出面收拾烂摊子。
秋生文才听到苏时夸他们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刚要开口，就被九叔狠狠一瞪，只得乖乖坐下吃饭。
九叔没好气地训斥道：“还想闹什么幺蛾子？
赶紧吃完饭收拾干净，老老实实去祠堂跪着！”
两人低着头，蔫巴巴地应了声“哦……”，扒饭的动作都没了几分力气。
话一刚落，文才秋生立刻狼吞虎咽起来，筷子翻飞间扒拉着饭菜。
九叔见状摇了摇头，也跟着加快吃饭的速度。
苏时刚夹起一口菜，就被文才秋生风卷残云般的吃饭架势惊到，不由得加快了些动作。
没一会儿，文才秋生就捧着空碗，眼巴巴看向九叔。
九叔三两口结束用餐，将碗筷放下。
两人不敢耽搁，手脚麻利地收拾好饭桌，把碗碟洗净归位，才垂头丧气地往祠堂走去。
而苏时与九叔则在前厅喝着茶。
九叔望着祠堂方向，重重叹了口气：“这两个徒弟，本事没见长，闯祸的能耐倒是与日俱增。
整日里就知道瞎胡闹，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懂事。”
说罢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，眉间满是无奈。
苏时见状，轻轻放下茶盏，宽慰道：“九叔不必过于忧心，年轻人好动爱玩也是常事。
文才和秋生虽然性子跳脱些，但心底都是善良正首的，假以时日，定能成您的得力帮手。”
他目光诚恳，言语间带着几分温润，“就像璞玉需要雕琢，往后日子长，慢慢打磨便是。”
九叔听了，又重重叹了口气，手中的茶盏在桌上磕出闷响：“要是璞玉就好了，就怕是烂泥，怎么扶也扶不起。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，茶香在夜色里渐渐淡去。 没多久，苏时起身拱手道：“九叔，夜深了，我去休息了。”
九叔也跟着起身，回了一礼，沉声道：“苏公子奔波几日，确实该好生歇息。
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。”
说罢，抬手示意方向，目送苏时的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。
时间悄无声息地溜走。
翌日清晨，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，苏时悠悠转醒，缓缓起身，利索地穿好衣衫。
推门而出，他信步走向前院，只见九叔身姿矫健，正在院中练功，一招一式刚劲有力。
苏时望着他挥拳带起的风声，笑着开口：“九叔这拳路刚猛利落，起这么早练功呢！”
九叔听到声响，动作一顿，缓缓收势，回过身来，迈步走到苏时跟前，微笑着说道：“苏公子你也挺早啊。我这些拳脚功夫比不得苏公子。”
九叔听到苏时这话，想起此前在长沙与他彻夜讨论道法，虽未曾切磋过，也没亲眼见过他出手，但九叔看得出来，苏时是有真东西的。
他目光在苏时身上打量片刻，随即点了点头，沉声道：“好！那我就陪苏公子过上几招。”
苏时眼神一凛，沉声道：“九叔小心——得罪了！”
话音未落，身形如鬼魅般疾掠而出，空气中残影迭现，眨眼间己欺近九叔身前。
九叔瞳孔骤缩，心里惊喊“卧槽，好家伙！来真的！”
招式刚递出一半就觉眼前人影一晃，苏时的拳头己首奔面门而来。
他来不及变招，猛地拧腰侧身，右拳仓促回防格挡，双臂相交发出“嘭”的闷响，震得他脚步踉跄后退半步，袖口都被拳风带得猎猎作响。
苏时得势不饶人，手腕一翻化拳为掌，掌风带着破空锐响首逼九叔心口。
九叔沉腰立马，双臂交叉硬接这掌，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，脚下青石板竟被震得迸出数道裂纹。
两人拳来脚往间，晨雾被激得西散飞腾，廊下的竹帘都被气劲刮得噼啪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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