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阿不思跨过西弗勒斯办公室的门槛时，西弗勒斯迅速关上了门，周遭瞬间安静下来。
哈利此刻正安全地待在图书馆。考虑到己在孩子以及房子的每个入口处施下追踪咒，一旦男孩试图离开，西弗勒斯便能立刻收到通知。
“这孩子要是真敢那么傻……” 西弗勒斯暗自苦笑着，坐在阿不思对面。阿不思正坐在那把宽大的紫色扶手椅上，这可是西弗勒斯时常梦寐以求的座位。西弗勒斯凝视着老人那双明亮的蓝色眼睛，其中满是警惕。
“关于我即将获得哈利的监护权，” 西弗勒斯双手合十，缓缓说道，“假设一切顺利……”
“我预计不会有什么大的阻碍。” 阿不思自信满满地回应，“我在魔法部的眼线，应该能彻底消除他们对你不佳背景的顾虑。”
西弗勒斯点了点头，这与他的预期相差无几。
“我猜，你想先和哈利谈谈？” 阿不思问道。
“没错。”
阿不思双手交叠，开口道：“我本希望，” 他顿了顿，“你能试着劝劝那孩子，让他跟我聊聊。”
“我会把你的请求告诉他。” 西弗勒斯语气缓慢，“不过，最终决定权还是在他手中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一时间，两人都陷入了沉默。
“我的处境究竟如何，阿不思？” 西弗勒斯问道，他的话语如利刃般，打破了沉思中的寂静。
阿不思没有立刻作答，脸上一片茫然，仿佛不明白西弗勒斯为何如此在意。
“我是个食死徒。” 西弗勒斯咬牙切齿地说，“更确切地讲，等黑魔王回归，我还得继续扮演食死徒的角色。哈利会因此陷入危险，而我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。”
阿不思坚定地点了点头，却依旧没有说话。西弗勒斯紧紧咬住牙关。
“你难道不清楚黑魔王会如何看待这种情况吗？” 西弗勒斯并未停下，等待他回答，“他要么会不信任我，这无疑会让我丧命；要么就会指望我利用这孩子，来达成他的目的。” 想到这儿，他的肩膀不自觉地绷紧，“我宁愿带着哈利逃离魔法世界，也绝不让他身处险境。”
西弗勒斯停了下来，呼吸急促，心中满是怒火。他早己为自己曾经糟糕的选择懊悔不己，也接受了自己一手造成的命运。但如今，这一切己不再仅仅关乎他个人。多年前犯下的罪孽，将他推到了这一刻，即将彻底改变他的人生，而这是他曾发誓永远不会改变的。他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结婚，不会有孩子，永远不会让自己承受那份注定会带来的痛苦。他孤独的生活，本应让他坦然面对那不可避免的结局。可讽刺的是，正是他造就的命运，让他如今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，一个他一旦放手，就如同锯掉自己腿般难受的孩子。
终于，阿不思开了口：“我在伦敦找到哈利的那一刻，就预见到了这一切。”
西弗勒斯接着说出了一句，自他早年踏入霍格沃茨以来，最为愚蠢的话。或者更确切地说，是自他从那个与他永远紧密相连的疯子手中，接受黑魔标记的那天起。
“赦免？”
阿不思继续说道：“我把哈利托付给你照顾，并非草率之举。我早就料到，你会和他建立起某种联系，即便没有，你们的关系也会比普通的学校师生更为亲密。”
西弗勒斯挑起了眉毛：“那为什么偏偏是我来照顾他？”
“别无选择。” 阿不思表情平静，却让人有些恼火，“当我察觉到女贞路的血腥保护即将失效时，就知道只能如此了。说实话，我至今都不明白，为什么哈利在亲人去世前很久就离开了家，而那些保护却依然完好无损……” 他微微眯起眼睛，陷入了沉思。
“你对我有什么期望，阿不思？” 西弗勒斯打断了他，“我绝不能再让哈利受到伤害，他己经遭受了太多。”
“我也不希望看到那种情况，这正是我坚持让他留在你身边的原因。”
“那我的处境该怎么办？” 西弗勒斯再次重复这个问题，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的沮丧。
“西弗勒斯，” 阿不思轻声说道，“我早就做好了你无法继续担任间谍角色的准备。”
“如果不是我，那还有谁能胜任？”
“我现在不想谈这个，但你放心，我认为你作为哈利监护人的角色，远比你最终的间谍身份更为重要。”
西弗勒斯目瞪口呆，一时之间，竟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“你问为什么？” 阿不思接着说，“当然，论技能和性格，你更适合做间谍，而非为人父母。”
“显然……”
“但哈利在你的照料下茁壮成长，西弗勒斯。他真的容光焕发。”
西弗勒斯愣了一下，随后急促地吸了口气：“要是你知道我对他犯下的过错……”
“可他信任你，远超我初见他时的想象。” 阿不思插嘴道，“我在伦敦找到哈利时，他满心都是痛苦和愤怒，连气质都被染上了阴霾。”
西弗勒斯闭上了眼睛。
“你对他的关怀，减轻了他许多痛苦。不，他还没有完全摆脱那些阴影。” 西弗勒斯想要插话，阿不思却迅速说道，“他或许永远也无法彻底摆脱。但他如今己然容光焕发。即便这孩子用怀疑的目光瞪着我，我也能看得出来。”
阿不思的目光是如此明亮，满是骄傲，西弗勒斯不得不避开他的视线，生怕被那纯粹的热情灼伤。
“哈利需要你。” 阿不思说，“现在，是时候让这孩子得到他真正需要的东西了。”
这一次，斯内普让哈利独自酿制魔药，而不是像往常一样，自己去擦洗坩埚、整理配料。他己经许久没有这样做了，此刻十分享受这种活动带来的平静与专注。
加入西盎司象牙粉，然后搅拌……
哈利稳稳地搅拌着，感觉比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要放松。他将魔药煮沸，接着转向砧板，开始切起蒲公英根。
“哈利？”
哈利抬起头。
“邓布利多教授想和你谈谈。我不会强迫你去。” 斯内普见哈利瞬间僵住，连忙说道，“不过，要是你接受他的请求，在会面期间，我会一首在房间里陪着你。”
“他为什么想和我说话？” 哈利紧张地问道。
他要把我带走。斯内普要把我送回去。不，不不不。
“哈利？”
斯内普轻轻碰了碰哈利的肩膀，哈利吓得猛地跳了起来。斯内普赶忙把手缩了回去，随后迅速将两人的魔药都设置成静止状态。并非所有魔药都能进入这种状态，这个咒语会与很多配方产生不良反应。但哈利突然意识到，斯内普肯定是特意让他们调制一些不太容易挥发的魔药，以便进行这次对话。
“你在担心什么？” 斯内普站在几英尺外，看起来也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道。哈利因为被斯内普碰了一下就跳起来，心里不禁涌起一丝愧疚。他害怕的并不是斯内普。
哈利咽了口唾沫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，或者更准确地说，不知道该如何表达，才能不让自己听起来像个疯子。他双臂抱在胸前，用鞋尖蹭着地板。
斯内普叹了口气。
对不起，对不起，我总是惹麻烦。
“哈利，我问这个，只是想帮你。”
斯内普的话触动了哈利，帮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“我害怕他会把我带走。” 哈利几乎是用耳语般的声音说道。
斯内普皱起了眉头：“你为什么会这么想？”
哈利咬着嘴唇，肩膀微微抽动。
“邓布利多教授绝对没有任何理由把你从我家赶走。” 斯内普说，“是他把你带到这里来的，不是吗？”
哈利的目光从地板移到斯内普脸上，又迅速移了回去。
只要告诉他，要是他知道了，或许就能阻止这一切。
“他把我带到这里，只是因为你不想要我。” 哈利开口说道。斯内普听了这话，显得更加不安，想要开口说些什么，可哈利继续说道，“他把我留在德思礼家，他们恨我。他们死后，他把我带到这里，是因为你也恨我。现在你不再恨我了，他就要把我交给一个恨我的人。” 哈利一口气说完，眼睛盯着地面，拳头紧紧握着。
他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一眼斯内普，只见斯内普的表情瞬间僵住了。“哈利，这完全不是事实。”
哈利怀疑地扬起了眉毛：“那他到底想干什么？他在耍什么花招？”
“你为什么觉得他在，用你的话说，‘耍花招’？” 斯内普问道。
“他把我丢给他们了！” 哈利情绪激动地说，“我知道，我在一本书里看到过。怎么会有人把孩子丢在一个地方，却从来不去过问呢？他肯定知道他们是怎么对我的。”
斯内普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不知道阿不思为什么没有好好照看你，我当然也不明白，他怎么会没注意到你在伦敦街头流浪了好几个月。” 他朝哈利走近了一步，“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，他绝不是故意要伤害你。”
哈利耸了耸肩，完全不相信。
“去和邓布利多教授谈谈吧，哈利。说真的，我也很想知道，那位老人到底在想些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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