璃殁轻轻伸出手，掌心朝上，眼神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。
“我能试试吗？”她的声音像针落在水面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林深犹豫了一下，缓缓伸出手掌，两人的手指在空气中相距不到一寸。
下一秒——
金纹亮起。
但不是轻柔的流光，而是一阵剧烈的“吱响”，仿佛一个早被弃用的齿轮突然重启，带着刺耳的错频与颤动。
璃殁瞳孔骤缩：“不对劲——”
轰！
两人指尖尚未接触，空气中爆出一道环形脉冲，像水波扩散，却是由“意识”和“印构碎片”组成的——一座印链结构自林深掌心暴烈扩张，将三人同时“吸入”其中。
他们倒下的那一刻，雪无第一反应不是拔刃，而是迅速冲上前搂住林深肩背，试图用体温压制他的印核失控。
“林深！别回应它！停下念头！”
但林深己无法听见。
【意识映现：碎境·第一层残像】
风，不再是风。
它是符文，是语言，是某种无形意志在他意识里反复咀嚼的碎句。
他们悬浮在一座无边无际的倒影之地——大地、天空、远山皆为符文织构，每一寸空间都在轻轻颤动。
这不是现实世界。
这是被“完整语言”构建的世界。
林深感觉自己在这个空间里每一个想法、每一段犹疑都会引发波动。他刚想到“门”这个概念，面前就自动生成了一道由金属与骨构制成的高门；他想到“痛”，脚下的大地就龟裂出一道流血的裂缝。
璃殁低声：“这是……碎境的‘语义回响带’。你体内印核，把你情绪投影成结构语言了。”
雪无一把抓住林深手腕：“你必须撤出来。否则它会认定你是设计者。”
林深却没有听。
他站在裂缝边缘，望着前方一组不断重现的影像。
——那是一个个孩童被放入水池的画面，他们的脊柱被印核结构贯穿，逐渐扭曲，表情痛苦。
璃殁低声说：“是实验。我在那里待过七年。”
画面一闪，是一张张死者面孔，在瞬间冻结为某种残余符文，融入空间本身。
雪无的眼神一变。
“这不是幻象了。”她喃喃。
林深却忽然轻声问：
“为什么我？”
雪无转头：“什么？”
林深望着天空，无风、无云，却有种巨大的“审视”自天穹压下。
“为什么他们挑我？我没有血统，没有训练，不属于任何阵营。我只是……莫名其妙被选中，然后就不停有人要我活下来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破碎，第一次，不再是玩笑或试探，而是真正的、暴露出来的迷惘与疲惫。
璃殁没有看他，她只是站在一边，声音极轻：
“因为你能承受这句‘为什么’却不崩溃。我们其他人，问出来就死了。”
林深闭上眼，一滴眼泪从他睫毛落下，不是激烈的哭，而像是身体自己排出的过量负荷。
雪无看着他，表情终于松动。
她缓缓握住他的手，没有语言，没有指责，也没有安慰。
只是那个动作。
林深睁开眼，看着她。
两人的目光相对，一瞬间，幻象崩塌。
【意识脱离】
他们三人同时醒来。
空气中还残留着焦灼感，仿佛意识在刚才经历了一场闪电风暴。
璃殁第一个起身，靠墙喘息。
林深捂着胸口，看着掌心，那块金纹重新恢复平静，但像睡醒的生物一样微微蠕动了一下。
雪无仍蹲在他身边，手没松开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林深喉咙沙哑：“你刚才……握我手，是怕我爆炸？”
“不是。”她松手，起身，“是怕我自己松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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