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，到地方了.....小姐，醒醒，你到家了！”
宋慧芳像是陷入沉睡，黄包车夫呼唤了半天，她的口中才发出“嘤咛”，缓缓醒来。
“到了？”宋慧芳眼神涣散，没有焦距，问车夫。
车夫弯腰陪着笑脸：“您说的就是这里啊，您仔细看看，这到底是不是你家？”
宋慧芳茫然的张望了半天，才认出来。
从手包里抓出几张钞票，也没数，丢给车夫，摇摇晃晃的往公寓走去。
身后传来车夫担心的声音：“小姐，你没事吧？要不要我扶你进去？”
宋慧芳头也不回，举手摇了摇，继续往家门口走。
“你说她是真的心大，还是装的？”十十五米开外，一棵大树后面，孙慧筠问马云岫。
“确实有些反常，不过舞厅那边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？”马云岫也觉得哪里好像有点不对劲，但他就是想不到。
“不管了，走，过去和庞九汇合！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搞什么鬼！”
宋慧芳反手关上门，来到窗户边上，透过窗帘缝隙看向外面。
假如此刻，庞九能看到她的样子，一定会大吃一惊。
她的目光阴沉深邃，哪里像一个醉酒之人的模样。
黄包车在她的注视下，快速离去，宋慧芳没看出什么异样的地方。
这才放下心来，抬腿甩掉高跟鞋，也不去收拾，就这么光着脚踩在地板上。
穿过客厅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，皱眉沉思。
良久，她抓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。
“喂，是我，汉森，船票帮我搞到了吗？对，后天我要上船，这件事必须要快，价格就按之前说好的！对，就这样，我会再联系你的！”
挂断电话，宋慧芳的心情平复不少，这次酒意真的涌了上来，她歪着脑袋就在沙发上沉沉睡去。
山城电话局，此刻乐倩正搬着一把椅子，坐在夜班忙忙碌碌的接线员身后。
忽然，有位接线员喊道：“长官，你们要查的线，有一个有电话打出去！”
乐倩精神一振，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接过对方递来的耳机，口中催促道：“马上录下来！”
随着线路接通，耳机中传来宋慧芳和一个官话说的磕磕绊绊的男子声音。
“她打去了哪里？”乐倩问女子接线员。
“是德国领事馆！”接线员回答的很快。
民国时间的电话，要经过电话局的人工交换，有的人可能在电视上看过，就是那种将电话线插头插进你要打去的某条线路。
因此，自国民政府开始全面普及电话的时候起，接线员这个工作，从来都是各方情报组织关注的焦点。
最初，是由丁默村管理的调查统计局第三处电检处负责的。
但是1938年张国涛自延河叛逃，加入国党，因丁默村早年与其关系很好，因此受到老头子关注和重用。
此事引起戴春风的严重不满，开始处处针对对方，后利用贪污问题暴露，被戴春风将状告到老头子那里。
逼迫丁默村引咎辞职，电检处也因此被解散，职权大部分合并至军统，少部分转交中统。
所以在山城，章飞想要监控几部电话，简首像去自家厨房喝口水一样方便。
半个小时后，中山路31号。
章飞着下巴，若有所思：“所以，她这是想跑？那个汉森的背景查到了吗？”
房间里除了他，只剩下乐倩，不用说，乐倩也知道是在问自己。
“己经通知慧筠他们，应该明天就会有结果！如果宋慧芳真的和日本人有所勾结，那是不是可以证明，最晚后天之前，他们就会完成最后的接触？”
乐倩很聪明，她从这件事里嗅到了别样的气息。
章飞不置可否，反而问起别的事来：“李锋有什么动静？”
“暂时还没发现他私下和宋慧芳有交集，不过他们都在军令部大楼上班，如果是工作时间接触，我们很难发现！”
军统是权力很大，但军令部也不是章飞这些人想进就能进，严格来说，军令部还是军统的上级。
“你说，我们把赵维汉放回去，怎么样？”章飞随口说道。
“不怎么样？飞哥，你是不是拿我当傻子，现在基本上己经确认李锋是日谍，曲子豪会不告诉他赵维汉被我们抓了？”
乐倩翻了个白眼，不满章飞将她当傻子。
“唉，人微言轻就是麻烦啊！我报告主任，让他头疼去吧！”章飞揉了揉太阳穴，让昏胀的脑袋缓解一下。
正要让乐倩回去休息，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。
“进来！”
来的是沈鹏和徐光远。
章飞奇怪的看向二人，开口询问：“这么晚了，你们有事？”
沈鹏与徐光远对视一眼，由他开口回答：“老大，我们跟踪李锋的时候，发现点情况？”
章飞目光一凛，立刻询问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他的身边多了一个男人，真实身份暂时不清楚，据他对邻居所说，是自己的远房表哥。
可是咱们不是查过嘛，这家伙现在就是他们那地方的独苗，哪来的什么表哥！
而且此人虽然身材不高，但是体格健硕，行走间步伐沉稳，眉宇间透着股子凶狠，看起来绝对是个行动好手！”
章飞闻言，嘴角露出笑意，喃喃道：“图穷匕首见，看来这些水底下的家伙，都开始冒出来了？
乐倩，去看若愚回来没有，要是回来了，让他过来见我，把熊西海和常贵也叫过来！”
“是！”
陈若愚和熊西海负责监视曲子豪，对方从西餐厅回家后，便没了别的动静。
章飞小声对众人吩咐了一番，这才让大家回去休息。
封闭的地下室里，煤油风灯发出昏黄的灯光，勉强可以看清内部的环境。
曲子豪的右手正快速敲击着电键，发报机传出滴滴答答的声音。
“计划顺利，如无意外，明日将送出家书。神官！”
发送完最后一个电码，曲子豪长舒一口气，等了两分钟，对方没有回复，他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发报机装进小盒子里，顺手还放入一个圆滚滚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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