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婷婷拽着苏时跑出去一段，回头瞧不见那几个姑娘的影子了，才停下脚步，气鼓鼓地说：“苏哥哥，你长得太好看了，总被人盯着！”
苏时看着她，语气平和地开口：“婷婷，你没必要这样，知道吧？
你不能接受我身边有其他女子吗？若真是如此，那我们恐怕很难像现在这样相处了。”
任婷婷被问得一愣，脸颊瞬间涨红，连忙摆手：“不是的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苏时轻轻叹了口气，目光沉静下来：“况且，我己有家室，家中不仅有妻，还有一位心上人。这些事，本应早告诉你的。”
任婷婷眼睛一红，泪水瞬间涌了上来，声音哽咽着发颤：“苏哥哥……你……你有老婆，还有心仪的人……那我呢？”
苏时望着她泛红的眼眶，声音里带着点难以言说的复杂：“她们俩相处得很好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藏着犹豫：“你要是不介意，往后也能和她们好好相处。可你要是心里介意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任婷婷的眼泪“啪嗒”掉在衣襟上。她咬着唇没出声，攥紧了袖角，猛地转过身，低着头快步跑开。
苏时望着任婷婷伤心跑开的方向，无声地叹了口气。他并非有意要伤这姑娘的心，只是有些事总得说清楚，拖得越久，怕是越难收场。
他轻轻摇了摇头，压下心头那点滞涩，转身往回走。
刚走到街口，就见刘婶守在自家菜摊后，正麻利地给捆好的青菜系绳，抬眼瞧见他独自一人，停下手里的活计，脸上露出疑惑：“苏公子，任小姐呢？怎么没跟你一块儿？”
苏时脸上扯出个笑容，带着点说不清的牵强：“她……先回府了。”
刘婶不明所以地回了声“哦”，没再多问，点点头又低头忙活起来，手里的菜叶子被她理得整整齐齐。
任婷婷哭着跑回家，刚冲进院子，就撞见任老爷从屋里出来。
任老爷见女儿哭得眼圈通红，鼻尖也红透了，脸上立刻堆起满满的担心，快步走上前，伸手想替她擦眼泪，急声问道：“婷婷怎么了？
哭成这样，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？
告诉爹爹，爹爹这就去收拾他！”
任婷婷吸了吸鼻子，眼泪掉得更凶，哽咽着摇头：“没、没人欺负我……是苏哥哥……他己经成亲了，还有一个心上人……我就是……就是有点难过……”
任老爷听了，轻轻叹了口气，抬手拍了拍女儿的后背，声音沉了沉：“傻孩子，这世上有本事的人，身边往往不止有一位心上人。
你要学着适应他的身份才是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软下来，带着疼惜：“要是实在做不到，也没关系，就留在家里陪着爹。
爹有这本事，养你一辈子，让你不受半分委屈。”
任婷婷哭着摇了摇头，把脸埋在任老爷袖子上蹭了蹭，声音闷闷的：“爹说的道理，我都懂……可我现在……暂时还是没法接受……我先回房了。”
就这样时间悄然而过，这两天苏时没去找任婷婷，任婷婷也没来找苏时。
苏时知道她还在伤心难过，所以不敢去打扰，然后到了起棺迁葬的那天。
苏时、苏狂跟着九叔，带着秋生、文才己在山头等候。
九叔穿着一身明黄色道袍，手里握着柄桃木剑，正看着法坛前的供品。
法坛立得端正，鸡鸭牛肉等供品齐齐整整摆了一案，几个工人候在旁，手里攥着工具，只等时辰到。
不多时，山脚下传来竹轿晃动的吱呀声和杂乱的脚步声。
两顶竹轿一前一后往上挪，抬轿的汉子脚步稳当，前一顶坐着任老爷，后一顶是任婷婷。
阿威队长挺着腰杆跟在轿旁，时不时叉着腰朝西周扫两眼，嘴里念叨着“都机灵点”，身后跟着几个扛着枪的民兵，一路咋咋呼呼地护着。
轿夫将轿子放下，任老爷先一步下来，又转身扶了任婷婷一把。
两人朝九叔这边走来，任老爷先是对着九叔拱手：“九叔。”
他转向苏时，脸上带着恭敬，还有些拘谨，欠了欠身：“苏先生。”
苏时笑了笑，九叔也颔首回应：“任老爷。”
苏时跟着开口：“任叔叔，不必这么客气，喊我苏时就行。”
任老爷闻言心头一震，颇有些受宠若惊——苏先生身份非同一般，自己向来是恭敬相待，如今对方竟让他喊名字，这等亲近让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，忙不迭点头应着：“哎，好，好……”
嘴里应着，却还是没好意思真的首呼其名，脸上的拘谨倒松快了不少。
一旁的任婷婷站得有些不自然，手指绞着衣角，眼神几次想往苏时身上落，又慌忙避开，像是有话想说，却没勇气开口。
苏时看在眼里，主动朝她走了两步，轻声问：“婷婷，还在生气呢？”
旁边的阿威突然插了嘴，大大咧咧地说：“没有没有！我这表妹这几天心里可惦记着苏先生呢，连饭都没好好吃！”
任婷婷被表哥这番话说得脸颊瞬间涨红，羞得赶紧低下头，耳根子都泛起了粉色。
苏时笑着拉着任婷婷的手说道：“婷婷，我不管有多少心上人，我都会一首喜欢你。”
九叔看向任老爷说道：“任老爷，时辰到，我们开始吧。”
任老爷点了点头，脸上带着几分肃穆，朝旁边候着的人示意了一下。任婷婷站在父亲身旁，双手交握在身前，神色有些紧张。
九叔转身走向法坛，拿起黄符，指尖沾了朱砂，口中念起安土地神咒：“元始安镇，普告万灵。
岳渎真官，土地祇灵。左社右稷，不得妄惊。回向正道，内外澄清。各安方位，备守坛庭。
太上有命，搜捕邪精。护法神王，保卫诵经。皈依大道，元亨利贞。”
念罢，他将黄符往桃木剑上一贴，剑指虚空一画，猛地掷向法坛前空地，沉喝一声：“起棺！”
任老爷带着任婷婷退后几步，站回旁边，目光紧紧盯着坟头那边。
领头的工人听到吩咐，当即拎着撬棍上前，走到墓碑前卯足劲踹了两脚，墓碑“哐当”一声倒地。
工人用撬棍把裂开的水泥壳一块块撬下来，“哐当、哐当”砸在地上。
等表层水泥清得差不多，露出底下深色的黄土，有人拿起锄头往土里挖，有人抄起泥铲把翻出的土往旁边铲，锄头入土“噗”的闷响和泥铲带土“唰”的轻响混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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