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红拿起古朴斑驳的铃铛，指尖着上面的刻痕，转头看向张启山，目光中带着几分凝重：“佛爷，如果我猜得没错，这个老人家一定是这里的老矿工。
你看他双眼空洞无神，眼窝处有明显的陈旧伤痕，这绝不是自然致盲，他的双眼应该是被人刺瞎的——肯定是日本人干的！”
张启山脸色瞬间阴沉如铁，拳头攥得咯吱作响：“当年这矿就被倭国人买走，肯定是他们干的好事！”
二月红微微颔首，将铃铛小心收进怀中：“此地蹊跷事太多，我们再往下走走，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。”
说罢，他抬手示意众人继续前行，煤油灯的光晕在岩壁上摇晃，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而在矿洞另一头的阴影深处，瞎眼老头蜷缩在角落里，枯瘦如柴的手指不停搓动着衣角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旁人听不懂的话语。
众人踩着潮湿的矿道继续前行，腐木与碎石在脚下发出细碎声响。
转过一处布满青苔的拐角时，隐隐传来含混不清的哼唱，沙哑的嗓音在空荡矿洞中回荡，像极了之前那诡异的戏腔。
二月红猛地驻足，耳尖微微发颤。那不成调的哼唱里，竟夹杂着几句熟悉的旋律——正是自家传承百年的戏本唱段！
他喉结滚动两下，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声源，在矿洞深处的阴影里，终于看清蜷缩在岩壁下的瞎眼老头。
"这怎么可能...这是我家的曲子！"
二月红膝盖重重砸在碎石上，双手颤抖着扣住老头嶙峋的肩膀，"你怎么会唱这个？
是谁教你的？！"
声音越扬越高，惊得头顶矿砂簌簌落下。
张启山快步上前按住他颤抖的后背："二爷，先冷静。"
二月红缓缓松开手，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叹息："我家先人曾来过此地，却无人生还...我真的很想知道，他们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？"
齐铁嘴凑到近前，打量着老头无意识挥动的双手："这老头眼神涣散，怕是神志不清了。
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，正常人也得被逼疯。"
张启山蹲下身，借着煤油灯照亮老头灰白的鬓角："看这头发和伤口的陈旧程度，怕是被困了几十年。"
齐铁嘴打了个寒颤，声音发颤："几十年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...换我早疯了！"
他突然凑近老头，压低声音道："哎，二爷你听，他总反复唱这一句！"
"对唱！"
齐铁嘴突然抓住二月红衣袖，"他疯癫成这样还记着这戏，定是关键！你快和他对唱！"
二月红抬手制止他聒噪，深吸一口气，用沙哑的嗓音缓缓唱出
老头突然像着了魔般，佝偻着身子不停念叨：“3米，3米，3米……”声音沙哑又急促，在空旷的矿洞里回荡。
二月红神色凝重，转头对众人说道：“他好像挖了3米。”
齐铁嘴撇了撇嘴，一脸无奈：“哎呦，看来老头疯疯癫癫的，说的话怕是作不得数。”
又叹了口气，摇头道：“看来是问不出什么来了。”
正说着，老头突然手脚并用，西脚撑地，像野兽般快速爬了出来。
他首勾勾地“看”向众人，空洞的眼窝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紧接着，老头缓缓站起身，晃了晃身子，便转身往矿洞更深处走去。
张启山眼神一凛，大手一挥：“跟上！”众人对视一眼，握紧手中的家伙什，快步朝着老头的方向追去 。
众人跟着老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矿洞深处，转过一处布满蛛网的拐角，眼前豁然出现一片开阔区域。
昏黄的煤油灯下，青砖垒砌的建筑错落排列，竹制床铺、粗布被褥整齐摆放，俨然是个隐秘的生活区。
张启山突然伸手扯住齐铁嘴的后领，压低声音道：“老八，看那床尾的木牌——39号。”
他指了指蜷缩在床榻边的老头，“和他身上烙的编号一模一样，这里每个人的床位和编号应该都是对应的。”
齐铁嘴眯起眼睛凑近查看，恍然惊呼：“乖乖，这么多床铺，当年住在这里的人可不少啊！”
张启山盯着老头熟练整理被褥的动作，神色愈发凝重：“能在九曲十八弯的矿道里精准带路，还能找到自己床位，这人绝不是真疯。
或许是受过什么刺激……”话未说完，齐铁嘴己跳着脚反驳：“还不是因为你先前动手！
换谁被揍一顿都得吓疯！还好二爷唱了段戏，才把关系缓和下来。”
二月红望着老头佝偻的背影，唇角泛起苦笑：“他能记住我家戏腔，想必与我家先辈有些渊源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，齐铁嘴搓着手感叹：“可算有了点眉目！”
张启山沉吟片刻，转头看向二月红：“二爷，那老头独独对你放下戒心，你再去试试？
若能让他带路，我们便能少走许多弯路。”
二月红缓步上前，动作轻柔地在床边坐下，伸手想安抚老头紧绷的肩膀，却被对方猛地缩开。矿洞内一时陷入寂静，唯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在岩壁间回荡。
张启山扫视一圈略显破旧的生活区，扬声道：“今天大家也累了，就在这好好休息一晚。”
齐铁嘴说着竖起大拇指，“佛爷，高明，养足精神，明日再探。”
众人应了一声，纷纷解下背上沉重的背包，开始在各个床位间寻找合适的落脚处。
突然，张日山的声音从角落传来：“佛爷，这有台电机！”
张启山快步走过去，只见一台布满灰尘的老式电机歪斜靠墙，表面的铜质部件己生出绿锈。“
去看看能不能用。
张日山点头，伸手拂去电机表面的积尘，从口袋掏出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，试探着插进电机锁孔。
随着“咔嗒”一声轻响，张日山用力转动钥匙，电机内部传来“哐哐哐”的齿轮咬合声，机身剧烈震颤起来。
一旁的白炽灯先是闪烁几下，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，紧接着“嗡”地亮起，昏黄的灯光瞬间驱散了角落的黑暗。
众人惊喜地发现，电机旁的木箱里堆放着不少陈年罐头，旁边还散落着搪瓷碗、煤油灯等生活用品，显然是有人长期居住的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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