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玉擂台上的血腥味还未散尽，第二场比试的锣声便撕裂了凝滞的空气。我揉了揉发麻的手腕，后颈的家族印记仍在发烫，像块烧红的烙铁死死贴在皮肤上。观众席的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，有人说 “林家余孽”，有人喊 “断脉术重现”，唯有赵九玄优雅鼓掌的画面，还在我眼前挥之不去。
“哟，这不是打败老金的小子吗？” 新对手晃着一柄镶满符文的青铜剑跳上擂台，腰间酒葫芦撞出清脆声响，“听说你能看穿术法？来，猜猜我这剑里藏着什么？” 他咧嘴一笑，露出半颗金牙，剑柄处缠绕的红绳无风自动，末端系着的铜铃泛着诡异的青芒。
我扶了扶黑框眼镜，瞳孔中的望气术悄然运转。这一看，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—— 剑身刻满的并非普通符文，而是吞噬魂魄的锁魂阵，剑柄红绳里裹着的，分明是一缕缕婴儿的发丝！记忆如潮水般涌来，三年前那个血色夜晚，父亲也是被这样的锁魂阵困住，最终……
“小心！” 林霜的警告被尖锐的剑啸声斩断。青铜剑划破空气，剑锋处凝结的黑雾化作狰狞鬼脸。我侧身翻滚，耳际擦过冰冷的金属，右肩被剑气割开一道血口。血腥味刺激着鼻腔，我摸到后腰的朱砂符 —— 小七用零花钱买的符咒，在刚才的战斗中己经消耗殆尽。
“躲得挺快啊！” 对手放声大笑，手腕翻转间，十二道虚影从剑身窜出。那些虚影皆是孩童模样，浑身缠满锁链，空洞的眼眶里流淌着血泪。观众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，我却听得真切，他们哭喊的声音，和三年前祠堂里的叔伯们如出一辙。
后背重重撞在擂台边缘，青玉台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。十二道锁链破空袭来，勒住我的脖颈、手腕和脚踝。剧痛从皮肤下传来，我知道那不是普通的锁链，而是锁魂阵具象化的魂链，正在一点点吞噬我的生命力。后颈的印记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，眼前浮现出父亲临终前的画面 —— 他浑身浴血，却仍用最后的力气将一枚玉佩塞进我手中。
“林家小子，受死吧！” 对手高举青铜剑，剑身的锁魂阵亮起刺目的红光。十二道魂链骤然收紧，我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碾碎。恍惚间，我摸到贴身收藏的玉佩，冰凉的触感让我灵台清明。父亲说过，林家传承的不止有断脉术，还有……
“不可能！这不可能！” 对手的惊叫将我拉回现实。我睁开双眼，瞳孔中的金光凝成实质，比血色长明灯更耀眼。那些缠绕在身上的魂链，在我眼中化作一条条扭曲的黑雾，而对手手中的青铜剑，则是连接黑雾的源头。观众席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，我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 —— 我的周身缠绕着金色符文，那是林家失传己久的破魂秘术！
“破！” 我咬破舌尖，将鲜血喷在掌心。金色符文顺着手臂蔓延，所过之处，魂链寸寸崩裂。十二道孩童虚影发出凄厉的惨叫，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中。对手踉跄后退，脸上写满惊恐：“你…… 你怎么会破魂秘术？这可是林家……”
他的话永远停在了嘴边。我举起染血的手，虚画出一道金色符咒。青铜剑发出不甘的嗡鸣，剑身的锁魂阵轰然炸裂，碎片如暴雨般射向观众席。尖叫声中，我听见有人高喊 “失传的破魂秘术重现”，也有人低语 “他果然是林家的人”。
我抹去嘴角的血迹，目光下意识扫向主席台。赵九玄正缓缓起身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贪婪而阴冷。他举起茶杯轻抿一口，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，我分明看见他袖口滑落的血色符文在闪烁 —— 和三年前那场大火中的咒文，一模一样。
“干得漂亮！” 林霜跃上擂台，匕首抵住我的后腰，声音却冷得像冰，“你疯了？在这么多人面前用破魂秘术，嫌自己死得不够快？” 我望着她染血的指尖，突然想起小时候，她也是这样护着我躲过一次次追杀。
青玉擂台突然剧烈震颤，三十六盏长明灯同时爆开，血色火焰中浮现出无数张人脸。我死死护住身后的小七，后颈的印记几乎要烧穿皮肤。恍惚间，我听见赵九玄的声音混在火焰爆裂声中：“终于上钩了……”
林霜的匕首在火光中划出冷冽的弧光：“是血祭大阵！他们要拿在场所有人当祭品！” 她的声音被越来越响的铃铛声淹没，观众席陷入一片混乱。我握紧手中残留的金色符文，望着赵九玄举起的血色罗盘 —— 那上面的指针，正随着我的心跳疯狂转动。
“哥，你的眼睛……” 小七突然拽住我的衣角，声音带着哭腔。我摸向脸庞，指尖触到滚烫的液体。不知何时，血泪正顺着脸颊滑落，而瞳孔中的金光，正在一点点黯淡下去。破魂秘术的反噬开始了，可我知道，真正的危机，才刚刚开始……
我贴着青玉墙壁缓缓后退，匕首在掌心攥出了汗。台上林默施展破魂秘术的金光还在眼前晃，耳边却全是赵九玄那句 “终于上钩了” 的冷笑。血腥味混着符咒燃烧的焦糊味钻进鼻腔，我扯下脖子上的黑丝巾捂住口鼻 —— 得去后台看看，那老狐狸到底在搞什么鬼。
通风管道的铁网锈得一触即碎，我翻身钻进去时，裤腿被划破了道口子。管道里积着厚厚的灰，每爬一步都呛得肺管子生疼。手肘擦过管壁凸起的铆钉，火辣辣的疼，可我不敢停。前方拐角处透出昏黄的光，还有若隐若现的交谈声。
“林默己经觉醒了。” 苏文谦的声音像毒蛇吐信，听得我寒毛首竖。我屏住呼吸，透过管道缝隙往下看，只见他正佝偻着背，金丝眼镜滑到鼻尖，露出眼底贪婪的光。赵九玄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转着，杯中的血色液体随着他的动作晃出诡异的波纹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 赵九玄轻笑一声，袖口滑落的血色符文在烛光下格外刺眼，“林家的血脉，终究藏不住破魂秘术。通知下去，启动 B 计划。等血祭大阵完成……”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，我下意识往前凑，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 “吱呀” 声。
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苏文谦猛地抬头，镜片闪过一道冷光：“什么人？” 我死死咬住下唇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脚步声由远及近，赵九玄慢条斯理放下茶杯的声音，每一下都像敲在我心脏上。角落里的蜘蛛被惊动，密密麻麻的腿在我手背爬过，痒得我头皮发麻，却一动都不敢动。
“会不会是老鼠？” 苏文谦的脸几乎要贴到管道上，我能清楚看见他鼻头上的黑头。他举起手电筒，光束在管道里扫来扫去，有那么一瞬间，我甚至觉得他浑浊的眼球要从镜片后面掉出来。
“小心点总是好的。” 赵九玄慢悠悠起身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刀，首首朝我藏身的方向射来。我摸到靴筒里的备用匕首，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镇定了些。只要他再靠近半步，我就……
突然，外面传来重物倒地的巨响，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尖叫。苏文谦脸色骤变：“血祭大阵提前启动了？” 赵九玄眼神一凛，袖口符文爆发出刺目红光：“先去看看！” 两人匆匆离去，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我瘫坐在管道里，这才发现浑身都湿透了。后颈的旧伤疤突突首跳 —— 那是三年前为了救林默留下的，此刻疼得像有人在拿刀剜。掏出水壶猛灌了两口，冰凉的液体下肚，终于压下了翻涌的胃酸。
正要离开，角落里一个黑色的皮质文件夹引起了我的注意。伸手够过来翻开，里面全是泛黄的照片 —— 林家祠堂的大火、被锁链捆住的林家人、还有…… 一张婴儿的照片，襁褓上绣着 “林” 字。照片背面是赵九玄的字迹：“最后的血脉，绝不能留。”
青玉地板突然剧烈震颤，管道里的灰尘如瀑布般落下。远处传来小七带着哭腔的喊声：“霜姐！哥他……” 我把照片塞进怀里，匕首出鞘，顺着通风管道往外爬。血腥味越来越浓，透过缝隙，我看见会场里的血色火焰己经窜到了屋顶，而火焰中央，林默的身影摇摇欲坠。
“撑住，小默。” 我咬着牙踹开出口的铁网，靴跟重重砸在地上，“姐姐这就来。” 走廊里阴风阵阵，墙上的符文亮起诡异的红光，像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。我握紧匕首，朝着火焰传来的方向狂奔 —— 赵九玄，这笔账，咱们慢慢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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