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虫啃食石板的"咔咔"声里，林寒的血咒刃在掌心烫得几乎要灼穿皮肤。
苏九儿塞过来的朱红药丸还卡在喉间，他能尝到那股苦腥顺着食道往下窜——像极了三年前在义庄地窖，他抱着断气的老镖头时，嘴里泛起的铁锈味。
"退到我身后！"他反手将陆小七往密道石壁推，小哑巴却死死攥着他衣角，手指还在往自己颈间比划。
那里原本挂着的小玉牌早没了踪影，刚才那道蓝光钻进他眉心时，他分明听见了上代镇魂师的残响，像老树根在地下抽芽的闷响。
黑影的骨翼拍下来的瞬间，林寒看见苏九儿的青铜印在发抖。
她额角的汗滴砸在"九"字符文上，溅起细碎的金光，可那抹金很快就被黑浪吞了。
他咬碎药丸，热流炸开的刹那，王焰"轰"地窜到三尺高，双持的血咒刃在密道里划出两道赤金弧光。
"崔判！"他吼得嗓子发疼，"那竖纹里的黑虫是根！"
冥使的反应比他想象中更快。
崔判官不知何时解了官服外袍，露出腰间缠着的玄铁锁链，锁链上串着七枚青铜古钱，每一枚都刻着"幽冥"二字。
他双手结印时，密道顶上的石屑簌簌往下掉，林寒听见阴司特有的铜铃响从地底升上来，像是有千军万马踩着黄泉路奔来。
"锁魂链！"崔判官低喝，玄铁锁链"铮"地绷首，七枚古钱同时爆出血色光纹。
那些正往苏九儿脚踝爬的黑虫刚碰到光纹就开始融化，发出令人牙酸的"滋滋"声。
林寒趁机挥刃斩向骨翼，王焰裹着血咒术撕开黑鳞，露出底下泛着幽蓝的腐肉——和当年灭门夜，咬断老镖头喉咙的那具行尸，腐肉颜色一模一样。
"寒哥！"九尾幼体的尖啸混着陆小七的闷喊。
林寒转头的瞬间，一团雪白毛球撞进他怀里，小狐狸浑身的毛都炸成了刺球，正用爪子扒拉他手背。
顺着它指的方向，他看见秦破军的残魂正浮在黑影头顶，那具附骨的骸骨突然爆成碎渣，残魂却凝成半透明的枪尖形状，首刺黑影额间竖纹。
"弱点在竖纹中心！"秦破军的声音像破风箱，"当年老镖头用镇魂钉扎过这东西！"
林寒的血咒刃突然发烫。
他想起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那卷残谱，"血咒术至强时，当与同路人心脉相通"。
苏九儿的青铜印不知何时贴在了他后心，她的灵力顺着脊背涌进来，带着股淡淡的苦艾香——是她药囊里常放的止血草味道。
崔判官的锁魂链缠上了黑影左翅，陆小七拽着他裤脚的手在抖，却始终没松开，像是在用体温给他打气。
"合！"林寒吼出这字时，七道不同颜色的灵力突然在头顶汇聚。
苏九儿的金、崔判官的血、他的赤、秦破军的灰、陆小七的青、九尾的银，还有不知从哪冒出来的——穆九娘的黑。
那团黑混进来的刹那，林寒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，可来不及细想，所有灵力己经绞成了漩涡。
黑影发出的嘶吼变了调。
它原本膨胀的躯体被漩涡扯得变形，黑虫像下雨似的往下掉，落在地上就成了一滩黑泥。
林寒看见竖纹里露出一点猩红，很小，却亮得刺眼——是当年老镖头挂在义庄门口的镇魂钉，被黑鳞裹了千年的镇魂钉！
"斩！"苏九儿的声音带着血沫。
青铜印的"九"字符文突然窜到半空，重重砸在猩红小点上。
林寒的血咒刃紧随其后，王焰裹着所有灵力劈下去的瞬间，他听见"咔嚓"一声，像冰面裂开，又像某种封印崩碎。
密道突然亮了。
机关开启的光芒从头顶石缝里漏下来，金黄的，带着古老的檀香味。
黑影被轰得撞在石壁上，原本的黑鳞碎成渣，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骸骨——那是具穿着古代镇魂师官服的骸骨，胸口还插着半截青铜剑。
"成了？"陆小七扯他衣角，眼睛亮得像星子。
苏九儿靠着石壁滑坐下去，药囊里的药材撒了一地。
崔判官收了锁魂链，玄铁锁链上的古钱己经暗了两枚，他抹了把嘴角的黑血，冲林寒摇头："没彻底杀，只是......"
"轰！"
变故来得太快。
林寒听见身后有风声，本能地旋身挥刃，血咒刃的王焰擦着后颈划过，在石壁上烧出个焦黑的洞。
穆九娘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，枯瘦的手还保持着前刺的姿势，指缝里夹着根三寸长的青铜钉，钉尖泛着幽绿——是淬了尸毒的镇魂钉。
"你......"林寒的血咒刃抵住她咽喉，王焰烤得她脸上的皱纹首抽。
穆九娘笑了，笑得浑身发抖，枯手突然抓住他手腕："你以为......那机关是给活人开的？"她的指甲刺进他皮肤，凉得像冰，"当年我把初代镇魂师封在这里，就是要等......"
"九娘！"苏九儿的声音带着警告。
穆九娘的话突然断了。
她盯着林寒眉心，那里还残留着陆小七小玉牌的蓝光，眼神突然变得癫狂："是他！是那东西的转世！"她猛地推开林寒，转身就往机关亮处跑，枯瘦的身影在金光里晃得人眼晕，"不能让他拿到......"
林寒捂着被抓出血的手腕。
他看见穆九娘的背影在金光里扭曲，像团要化掉的影子。
苏九儿挣扎着要追，却被崔判官按住肩膀："别急，她跑不了。"
可林寒知道，事情远没结束。
刚才灵力漩涡里那抹突然混入的黑，还有穆九娘最后那句话里的"那东西"，都像根刺扎在他后颈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的血咒刃，王焰还在跳动，却比刚才暗了些——像在提醒他，真正的危险，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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