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明珠的柔光将少女的身影拉得修长，在青玉地板上投下摇曳的暗影。
凤挽星纤细的手指快速翻动着至尊天书，书页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当她发现除了那道灰芒外，无忧那种诡异的格挡能力同样被模糊处理时，眉头不由深深蹙起。
“果然……”
她轻咬下唇，指尖抚过那些扭曲的文字，
“连至尊天书都无法解析的能力，竟然不止一种么？”
唯一的区别在于，灰芒被灰色雾气笼罩，而格挡能力则是文字本身扭曲变形。
银发少女推测，记录上的模糊应该是天书未能收集到足够情报所致。
“既然如此——”
凤挽星突然合上天书，眼中闪过一抹决意，“咱就只能赌一把了！”
她指尖轻点眉心，天书顿时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没入灵台。
随着一阵灵力波动，静室的禁制被层层解开。
月光透过窗棂，为少女离去的背影镀上一层银辉。
而此时，在院子里晒月亮的无忧似有所感，从入定中睁开双眼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哦！我最爱的小凤凤！你来啦！”
当凤挽星踏入院中时，看到的是无忧悠闲摇晃的躺椅。
少年枕着双臂，月光为他俊朗的轮廓描上一层银边。
“如果你的目的是想让咱生气…那咱可以告诉你，你成功了。”少女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。
她缓缓撩开黑袍一角，露出悬挂在腰间的古朴长剑。剑鞘上缠绕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开诚布公吧，皇极无忧。”
凤挽星的声音如同淬了冰，
“我们认认真真全力战一场。咱会将修为压至筑基初期，但这次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：“不会限制任何手段。”
躺椅的摇晃戛然而止。
无忧坐首身子，月光下他的目光格外幽深。
他仔细打量着少女黑袍遮掩下的半张脸，从那张紧绷的脸上他读出了认真、倔强，以及…一丝视死如归的决然？
“理由。”少年平静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呵！”凤挽星冷笑一声，银发在夜风中飘扬，
“你大半夜在这等着，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？装什么装！”
无忧沉默片刻。
确实，自从学府门前相遇后，他就冥冥之中感觉自己会与凤挽星再度交手。
特别是在入住萝莉峰后，这种预感便越来越强烈。
凤挽星对他的态度有些太过暴躁和不耐烦了，不止是寻常的那份对男性的厌恶，还有一种更深层的、更特别的东西。
就像是…恐惧？
所以他夜夜在此等候，就是因为知道对方终会找上门来。
只是没想到，这场对决凤挽星会带着如此决绝的气势，甚至到了将生命置之度外的程度。
他不理解。
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吗？彼此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不死不休的地步？
“理由。”
无忧再次开口，声音低沉，
“若当真放开手脚死斗，我或许会重伤，但你…必死无疑。”
罕见的，凤挽星没有立刻反驳。她紧咬下唇，指尖深深掐入掌心，半晌才颤抖着开口：
“因为咱怕……”
夜风卷起她一缕银发，少女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：
“咱的道，讲究一往无前。可看到你那道灰芒时，我恐惧了…退缩了……”
她抬起手按住心口，“若不能跨过这道坎，道心将永远蒙尘，意志不再无暇，道途不复……”
一滴晶莹顺着脸颊滑落，在月光下闪烁如珍珠。
“最后修为停滞，再次被嘲笑，被打上‘废物’的标签……”
凤挽星的声音越来越低，
“再次被家人抛弃，变回那个在冷眼与嘲弄中倒地的孤儿…辜负师尊期待，令她蒙羞……”
她突然抬头，看着无忧的眼神格外的冰冷，
“像你这样天生拥有一切的人，怎会明白？我所有的一切，都是用命拼来的！每一次突破，都是死里逃生换来的！”
“师尊的关怀与期盼，师妹的憧憬与依赖…这些，都是我用修为、用天赋…一点一点搏来的！”
夜风卷起少女的衣袂，话音里带着几分凄厉：
“我不像你，我就只剩下那点东西了…如果不敢首面心魔，我的修为便会止步于此。届时，我所拥有的一切，也会如晨露泡影，转瞬成空。”
少女忽然低笑一声，那笑声混着夜风散入苍穹：
“可这世上…终究有些东西，比性命更重要。”
她的尾音飘散在月色里，流露出从未示人的悲凉。
凤挽星攥紧的指节缓缓松开，如释重负般扬起一抹浅淡笑意，嗓音里透出久违的轻快：
“哎！这便是咱道心所向，亦是劫数使然。承蒙师弟静听至此未加打断。”
少女忽然扬起下巴，眼底泛起倔强的星芒，
“你便当是师姐最后的任性…来吧！无忧师弟，让咱见识下你的全力。”
纵使身死道消，也强过道心蒙尘，永生困于樊笼。
这本就是我一人的劫难，与皇极无忧无关…所以此番比试绝不伤他性命，即便…代价是我的道殒。
遗书己备，师门不咎。
你仍可证道长生，而我……
凤挽星嘴角掠过一丝苦涩，或许终成问道途中的祭灯飞蛾，但——我也同样无悔！
无忧静静听完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他指尖轻抬，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汇聚其间，那道湮灭万物的灰光在修长的指间吞吐不定：
“灰芒？你是指…灭世魔光？”
凤挽星浑身紧绷，却倔强地昂起头：“来吧……”
“这东西……”
无忧突然散去那灰黯的能量，摇了摇头，
“可不是能对朋友随意使用的玩意。未达化神者，触之即死。”
“你！”少女不甘地握紧剑柄。
“还有……”
无忧突然笑了，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温柔，
“你说错了一点。”
他站起身，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：
"独自一人的孤寂，以及拼命想要证明自己的决心……我都懂。”
少年眼中似有星辰流转，
“恭喜你，凤师姐，你的话成功打动了我。”
他向前一步，伸出手：
“聊聊吧。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，我会全力助你走出阴影。”
就像…拉一把当年的自己。无忧在心中默默补充，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。
银霜般的月华在二人之间流淌，为这场宿命般的夜话笼上清冷的光晕。
远处，萝莉峰顶的云雾轻轻翻涌。
忽然，有一黑白双色的瞳光穿透云层，若隐若现。
那藏身云雾中的身影凝视着月下对峙的二人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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